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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荷才露尖尖角 第【66】章 李代桃僵,他人受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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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分羡慕此刻也化作了虚无。

    董悦悦与黎桐对视一眼,眸中是掩饰不住得意,从前她看够了季芙蓉耀武扬威模样,此刻能将季芙蓉踩脚下,她心里别提有多意了。

    只是季重莲与朝阳公主关系发人深思,她还不敢贸然开罪了去。

    季重莲一只旁边冷眼看着,所谓名门千金也是这般小人得志嘴脸,想想不免令人有几分失望,而这样宴会不参加也罢,至少朝阳公主已是见着她面,至于她接下来去向如何想来也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季重莲上前一步,轻轻挽了季芙蓉手,笑道:“大姐姐,这有什么好气,难不成狗咬了你一口,你还要咬回去不成?没得为这种人生气,咱们走吧!”

    话一说完,季重莲另一手又挽上了季海棠,三姐妹缓缓踏出了凉亭。

    “她刚才说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董悦悦愣一愣,一时没反应过来,这才转头看向黎桐。

    “表姐,她骂你是……”

    黎桐也是气得脸色泛白,小手绞紧了裙摆,柳眉一竖,“她是个什么东西?我这就去教训她!”

    “别去!”

    董悦悦反应过来,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,注意到周围投来目光,却是及时拉住了黎桐手,咬牙低声道:“咱们还不知道她与公主有什么交情,切忌不要轻举妄动!”

    董悦悦这人很实际,不能得罪人她绝对不会去招惹,刚才欺负季芙蓉也不过逞逞口舌之,又没有实质性伤害,谁还能拿着这个去告她一状不成?

    “表姐!”

    黎桐气得跺脚,看向季重莲目光似要喷出火来。

    “好了,我先陪你去换了这身衣服再说,省得被人给认错了去!”

    董悦悦又看了看黎桐这身浅碧色衣袖不觉皱了眉,今日她原本以为会扬眉吐气一番,没想到却是各种晦气。

    黎桐不情不愿地被董悦悦牵着走了。

    而此刻季芙蓉她们几个与孟萍交待了一番便先行离去了,直到坐回程马车上,季芙蓉终于是憋不住地拉着季重莲笑了起来,“五妹妹,你这骂人还不带脏字,真是解气!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。”

    季海棠眉眼笑成了月牙,也跟着点了头,“我回头瞧了一眼,那董悦悦脸都气成猪肝色了,黎桐是一副想要扑上来咬人模样,真正是笑死我了!”

    “也是她们做得太过分,恁是要分出个贵贱模样,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,我这般说还便宜了她们!”

    季重莲微微仰起了下颌,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有些担忧地看向季芙蓉,“不过咱们就这样走了,孟家表姐不会被公主责难吧?”

    “应该不会。”

    季芙蓉略微一想,便摇了摇头,“公主身份高贵,怎么会和她计较,再说咱们走了也是好。”

    季芙蓉捏了捏季重莲小手,眸子对独对她眨了眨。

    朝阳公主与岭南王世子交好,若是她要对季重莲出手,她们还真是防不胜防,好现大家都没事,提前离开也是好。

    那样宴会,不过是上京贵女们互相攀比奉迎场所,她从前本就不喜,如今自然也没有丝毫留恋。

    季重莲点了点头,气氛正融洽之时,季海棠却又开口了,眸中含着一抹担忧,“大姐姐,也不知道那董悦悦说是真是假,若是那童经年真有什么劣迹,母亲会不会被蒙混了过去?”

    童经年便是东阳伯家三房嫡子,季芙蓉定亲对象。

    季芙蓉抿了抿唇,斜睨了季海棠一眼,缓缓挺直了背脊,“眼下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,亲事都已经作定了,难不成要咱们家反悔不成?横竖母亲也是盼望着我好,若是再拿这个去扰了她,倒当真是我不孝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,是妹妹想错了。”

    季海棠嗫嗫地应了一声,安静地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“大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季重莲却是轻叹了一声,照季芙蓉意思,不管这个童经年是如何一个人,亲事已经作定,再怎么样她都会嫁过去,不能毁了季家脸面与声名。

    虽然这个脸面或许要拿她一生幸福来换取。

    想着想着,季重莲就觉得鼻头发酸,不由撇过了头去,泪水盈眼眶,终是滴落了膝头,浸湿了浅碧色裙裾。

    季芙蓉这般聪明,她不会不知道为自己前途打算,那么童经年何人是也是何脾性,是不是她也早就知晓了?

    所以,定了亲事她反倒没有欢喜,那眼底却时不时地流露出一抹怅然和忧伤。

    季重莲有些哽咽,转过身却是哭倒了季芙蓉肩头,只是低声而又沙哑地唤着“大姐姐”。

    季芙蓉与季海棠被季重莲这突然举动吓坏了,还以为她有哪里不好,问东问西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    季海棠愁着看向季芙蓉,她也只是无奈地摆了摆手,只当季重莲是压抑得久了,这才彻底地暴发了出来,也不说什么,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后背。

    季重莲哭累了,竟然这样轻缓而又温柔节奏中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直到一睁眼,已是第二日清晨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换着白绫亵衣,无声地笑了。

    不管什么时候,总会有人将她照顾得好好,她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宠溺与温情,不管别人看来是姐妹亲情,亦或是丫环该本分。

    刚刚撑腰坐起身来,碧元已是撩开了床帘,用如意环铜勾挂了床头床尾两侧,洗脸水早已经放了架上,碧元掬了一把之后,递给了季重莲,“昨晚姑娘睡得可沉了,一直摊大姑娘身上,咱们几个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你给抬上了床,连婢子换亵衣都没醒!”

    碧元说到这里自个儿都笑了,平日里季重莲睡得惊觉,昨夜里却是这般沉,难不成是喝了酒了。

    季重莲抹了抹面,又撑了个懒腰,顿觉身体舒爽了不少,才笑道:“昨晚二姐姐拿了些酒水,我喝着挺甜,后面想想应该是果子酒,后劲足这才睡得沉了,可辛苦你们了!”

    “辛苦不怕,就怕姑娘一醉过了头!”

    碧元笑着给季重莲换好了衣服,又将她按梳妆台前梳理头发。

    “对了,早饭可摆好了,宇哥儿要过来一起用吧?”

    季重莲看着镜中自己,秀眉舒展,眼角微翘,唇色艳艳都不用抹脂膏了,五官看着亦发精致了,当真是个标志小美人。

    “红英一早便来过了,说是少爷和孟家少爷约了一同出街,叫姑娘不用等他用早膳了。”

    碧元利落地给季重莲挽了个双丫髻,鎏银掐丝珐琅首饰盒里挑了两串晶莹葡萄珠串给带了上去,又耳间锁了两颗丁香,看起来清丽又不失俏皮,配着她今日一身浅紫色衣裙煞是娇美!

    “可知道是去哪里?”

    季重莲偏头问道,孟凌那家伙调皮得很,季崇宇一向和他玩不来,这还约着一道出街了,着实令人好奇。

    碧元想了想便摇了摇头,“这婢子倒是不清楚,等少爷回来了再唤红英来问问便知。”

    “也只能这般了。”

    季重莲点了点头,刚回过身来,门帘已是被人撩开了去,季芙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,面上表情说不清是什么,只是拉了她手急声道:“昨夜宫里出事了!”

    “出事了?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季重莲神情一凛,给碧元使了个眼色,她忙去守门口,香菊也跟着退了出去,她这才拉了季芙蓉坐下,沉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事是表姐回来与我说。”

    季芙蓉似乎还有些喘不过气来,平复了一阵后,她咽下一口唾沫,这才抓紧了季重莲手,一字一顿道:“黎桐被人发现衣衫不整地晕倒一个偏殿里,她……”

    季芙蓉后面话没说出口,季重莲也猜得到,不由惊诧地捂住了唇,不管黎桐有没有那啥,这名声是全毁了!

    季重莲只觉得掌心冒起一股股冷汗,“这还是皇宫里,谁人敢这般胆大?”

    “根本找不到人!”

    季芙蓉摇了摇头,心头也是一阵后怕,若是她们姐妹没有及时离开,这样结果会不会发生她们几个人身上,她不敢想像。

    “表姐说,听黎桐清醒之后那里哭诉着,说她明明是要去换了这身衣裙,却不想被人带到了偏殿里,之后她便人事不省,被人发现时已是那副模样了!”

    季重莲脸色一变,黎桐便是当日与她着相似衣裙女子,身量上也差不多,会不会是被人误认为是她了?

    一想到这个可能,季重莲只觉得如坠冰窖,全身止不住地打颤,握紧指甲都深深地抠进了掌心。

    “这是意外,五妹妹!”

    季芙蓉也发现了季重莲异样,一把将她给搂了过来,轻轻拍着她背。

    “意外?”

    季重莲咬紧了唇,脸色惨白一片,“若不是意外呢?那毕竟是皇宫里啊,大姐姐,这般森严戒备,何方宵小敢做出这样事来,黎家可不是无名之辈!”

    当然,若是这样事情发生她身上,无后台无支撑,她就是哭都没地哭去,就等着声名狼藉名誉扫地吧!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季芙蓉只觉得唇角抖了抖,后面话语已是咽进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是朝阳公主吗?

    她们赴宴地方可是她宫殿,若是她想要安排设计陷害什么人,那无疑于是碾死一只蚂蚁怎么容易。

    季重莲与岭南王世子有过节,若是朝阳公主想借此来帮他出口气呢?

    想到这个可能,季芙蓉也是手脚冰凉,若是她们没有提前离开,是不是这个出事人就会变成季重莲?

    不然为什么别人都没有出事,偏偏是黎桐?

    她可记得那日黎桐一身衣裙,还有那身量,不是恍眼间就与季重莲一样吗?

    “不管是不是这个可能,我想今后都要加小心了。”

    季重莲默了默,翻覆心情终究是缓缓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就算朝阳公主真要害她,她也没有办法不是吗?至多就是躲着不见罢了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月时间便能回丹阳了,只要熬过这一个月,她还怕这些公主世子追到丹阳找她麻烦不成?

    “如此也只能这般了。”

    季芙蓉轻叹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*

    烟霞宫

    李照沉着脸坐华贵紫檀木交椅上,对面便坐着朝阳公主,只是俩人脸色都不好,沉默了半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公主,奴婢去沏壶洞庭碧螺春来,这是世子爷爱喝茶。”

    碧墨一旁看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,实是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,她刚一开口,朝阳公主已是狠狠地瞥了她一眼,略一思忖后,还是沉着脸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碧墨曲膝一福,如蒙大赦般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这时,李照声音才淡淡响起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阴沉,“昨儿个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照哥哥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朝阳公主抿了抿唇,粉色唇瓣像花一般娇艳美丽,她微微转了目光,带着一丝倨傲无惧地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说是什么!”

    李照勾了勾唇角,露出一抹嘲讽笑意,“鸿胪寺少卿黎大人千金你宫里出了事,你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般?”

    朝阳公主不以为意地吹了吹指甲,目光低垂,闪过一丝愤恨,“或许本该出事人不是她,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一点?”

    “朝阳,你从前不是这般。”

    李照闭上了眼,掩住了眸中一抹心痛。

    鹂妃是他儿时梦,那个女子温柔美丽,曾经带给他那样悸动情怀,一直陪伴着他成长至今。

    无可否认,朝阳公主一天比一天像鹂妃,所以他对她一直是宽容,忍耐,甚至连她对他升起了异样情愫,他也假做不知不觉。

    只因为她是鹂妃女儿。

    “我从前不是这样?你也不是如今这样!”

    朝阳公主拂袖而起,冷笑一声道:“那日是母妃忌辰,你却不管不顾去追别女子!还有孟府,你这样大张旗鼓地寻过去,谁还会不知道你与季家那对姐弟有旧?到底是姐姐还是弟弟牵动了你情肠,也只有你自己知道!”

    朝阳公主咬着唇,眼眶红红,却努力不让泪水滑落。

    世人只知道岭南王世子狂放不羁性格狠辣,又哪里知道他动静相谋隐忍不发?

    也许就是他深埋心底那份冷冽孤独打动了她心,她不知道何时而动,不知道何时能停!

    “这是我私事,你无权过问!”

    李照缓缓站了起来,负手而立,紧绷脸色压抑着一丝怒气。

    “我无权过问?!”

    李照何时对她说话这般冷漠过,朝阳公主咬紧了唇,泪珠眼眶里打着转,“那一年,母妃去世时,你将我抱怀里告诉我要坚强……你说今后会一直陪着我,这些话你都忘记了吗?!”

    “我没忘!”

    李照眸色一暗,抬头看向朝阳公主,那恍惚光影,那脆弱脸庞,都与他心底那个影子层层重合,沉默半昨,他终是叹了一声,“我如今便陪你身旁,你怕什么?季家姐弟不过是小角色罢了,就算我一时来了兴致,那又算得了什么?你以公主之尊去与他们计较,不怕失了身份?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,我不管!”

    朝阳公主奔走几步,扑倒李照怀中,双臂紧紧地箍着他,“我就是见不得你被其他人吸引了注意,你只能是我,我!”

    李照无奈地耸搭着肩膀,面对着怀中少女,他推也不是,抱也不是,只能语重心长地道:“朝阳,你是我乎人!但你……你也是我姑母!你知道这一切是不可能,将来你会有自己夫君,会有一个男人比我加疼爱你……”

    朝阳只是咬紧了唇拼命地摇头,泪水这时才肆无忌惮地奔流脸庞,她知道李照说一切都是她不可能逃避,但眼前她只想要任性一回!

    “罢了,哭一下也好!”

    李照无奈地牵了牵唇角,轻拍着朝阳公主肩头,目光却是缓缓上移,透过那琉璃屋瓦,渐渐迷离那五光十色光影中。

    虽然有些对不住鸿胪寺少卿黎大人千金,但他心中只想道一声万幸,幸好出事人不是季重莲!

    或许,将来他真地应该离季家姐弟远一些,怕是与他再纠缠一起,未来当真是祸福难料了。</P></P></DIV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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